出路——贵州山村走访见闻思考（连载）
[font=楷体_GB2312][size=12pt]说明：去年“五一”，我自费走访贵州山村，暑假，我组织到贵州贫困山区小学支教。所见所闻，感触颇多。此文是“当代社会问题透视”课程上的一篇作业，主旨在于希望通过我贵州山村之行的见闻透视出对山村出路的思考。[/size][/font][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font][/size]
[b][font=宋体][size=12pt]题记：“能走的人都走了，这条村没有出路。”——贵州油杉河村一村民。[/size][/font][/b][b][size=12pt][/siz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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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font=宋体][size=12pt]进山的路与出山的路[/size][/font][/b][b][size=12pt][/size][/b]
[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 [/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广州到贵阳，继而到大方县，百纳镇，星宿乡黄泥乡，老油杉河村石丫村——这是我进山的路。如果把路线反过来，那就是村民出山的路——出路。[/size][/font][size=12pt][/size]
[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 [/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走出大山——这句话一直是鼓励贫困山区的人们努力向上的口号。于是乎，从村到乡，从乡到镇，从镇到县，从县城到城市，从内陆到沿海——这条路，在如今的中国，有千千万万的农民工走着。[/size][/font][size=12pt][/size]
[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 [/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我沿着这条路进入大山只需要两天，而农民沿着这条路走出大山，可能要熬上半辈子。[/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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崎岖的路，背着背篓，驼背低头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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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崎岖蜿蜒，如蛇一样旁绕着大山[/size]
[[i] 本帖最后由 阿信 于 2008-3-16 21:50 编辑 [/i]]
农民的出路之一 梁德才老师的困境
石丫村石丫小学的梁德才老师打算过了这个寒假就离开学校外出打工。他教了23年的书，现在也50岁左右了。以他的学历和年龄，即便外出打工也很难找到什么好的工作。这，他是知道的，但他说：没办法，生活所迫，在村里教书呆不下去了。梁德才老师有三个子女，大女儿今年初中毕业，由于家里没钱，也就没办法继续读书了。家里有几亩地，全都种上了玉米。另外有四五亩地根据国家的政策退耕还林了，一亩地一年补助300斤粮食，折合人民币也就200多元。自种的，加上退耕还林的，勉强够人吃牲口吃。
梁德才老师的家是两层的简陋楼房，这在当地算是很好的了。然而，这是梁德才老师家里几兄弟合建的房子，只是兄弟都外出打工了。建这个房子，还欠着几万元好几年了都没还清。
梁老师家里最值钱的应该是一台电视机设备，而这，是05年有一对调研考察队来到当地，看到梁老师的房子还像个样子，租用梁老师的房子的租金。当时家里商量怎么用那笔钱，梁老师考虑到让孩子多见识外面的世界，于是买了电视机。
让梁老师痛心的是，自己辛苦了二十多年在教育事业上，却最后连自己的孩子却读不起书。在这贫穷的山村里，老师们都是代课老师，按梁老师的话说，现在国家的“两免一补”政策，学生已经不需交学费，而政府根据学生的人数，每个学生每个学期给学校补助几十块钱，这笔钱就用作学校的日常开资 以及老师的工资。平均下来，梁老师去年全年才拿了500多元的工资。这，就是梁老师家里的额外经济收入。
走访梁德才老师时，梁老师倾诉着他的烦恼，他很希望国家的政策能够更多地关注山区里的代课老师，希望能破格地让这些从业几十年的老代课老师转正，享受正职老师的工资待遇。代课老师辛辛苦苦为家乡的孩子付出几十年，如果连自家的生活都保证不了，又有谁会留下来呢？现在能走的人，都往外走了。
外出打工，再辛苦的活一个月赚上500多元是没多大问题的，而梁德才老师全年的工资只有500多元。
问题总是环环相扣，梁德才老师走了，小学本来就缺老师，学生们又怎么办呢？ 看完。请楼主继续，期待看下文～～ 以前在天涯看到一篇“现在中国教育的出路” 跟这个挺相似的 指出了农村教育的很多不足
李洁李高两兄妹的故事 初高中生的困境
[font=宋体][size=12pt] 星宿乡，高三复读的李高成绩考差了，心情不好离开家去玩耍一两个月没回家了，家人也不知道他去了哪。他梦想上大学，那是很多农村人梦想中的出路，但梦想破灭了，接下来他只能去打工了。[/size][/font][size=12pt][/size][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 [/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他有个弟弟，今年读大二了，每年需要几千元的费用。还有一个妹妹，几年初中毕业了，成绩也很一般没考好。考完试后，外出到县城在一个酒店里当服务员打了两月的工。她想读书，考虑到家庭情况[/size][/font][size=12pt][/size]
[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 [/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也打算外出打工了。她鼻子患有病，晚上常流鼻血，早上起来偷偷地消灭现场证据，从来没让家人知道。九月份，她爸爸借钱送她去市区一家技校读书。[/size][/font][size=12pt][/size]
[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 [/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父母务农，平时的经济来源是到附近的煤矿里挖煤，一个月有千来源的收入。本来家里原来还计划种一点卖钱的作物，但可能因为开矿而断了山里的水脉，种不了。话虽如此，当地人都把煤矿当作生活的希望。[/size][/font][size=12pt][/size]
[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 [/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李高的小叔子今年才[/size][/font][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18[/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岁，刚初中毕业，他常去矿场里打工挖煤，他开玩笑地说：一天能赚上一包烟钱。这里虽穷，但他不想离开这个地方，他说：我就不信这里不会变好。[/size][/font][size=12pt][/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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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高李洁与爸爸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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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宿中学的初中生。右一是李洁的小叔子。
油杉河的孩子
[font=宋体][size=12pt][attach]9517[/attach]油杉河的孩子[/size][/font]
[font=宋体][size=12pt] 老油杉河村，现在在县城读高二的赵艳谈及自己的理想时，说，不敢想。[/size][/font][size=12pt][/size]
[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 [/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整个村庄，能读上高中的人少之又少。而赵艳能读上高中，完全得益于有五个外出打工的哥哥。而她的哥哥们，都基本上没读什么书，没有一个是初中毕业的。[/size][/font][size=12pt][/size]
[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 [/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有充足的劳动力似乎是一个家庭改善生活很必要的条件。[/size][/font][size=12pt][/size]
[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 [/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时间倒退十年，赵艳家与村里其他家庭一样的贫穷。而如今，她的家庭情况算是村里很好的了，今年九月份家里安装了电视设备，然而，这还远远不足以让她敢去想上大学。依然是穷。[/size][/font][size=12pt][/size]
[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 13[/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岁现在才读三年级的李维家里很贫困。单亲家庭的她，只有爸爸一个劳动力，有个小妹今年[/size][/font][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10[/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岁。母亲弃婚跑掉了。家是政府扶贫建的，家中简陋不堪。[/size][/font][size=12pt][/size]
[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 [/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李维的爸爸基本上没读过书，有没有什么关系门路可以找到去打工（到矿场挖煤也不是随便能去的，要有相熟的人，还有送礼走关系），家里有孩子，又不能走特别远去打工。有时能找到个工时，家里就过得好点，找不到工，有时甚至连盐都买不起。爸爸从来没有给过李维钱。李维只有在农忙时帮村民打小工赚个小钱，一年也就几天的农忙，一天有[/size][/font][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15[/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元左右，也就能赚上[/size][/font][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70[/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元左右，用来买衣服，上衣[/size][/font][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15[/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元，裤子[/size][/font][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15[/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元，鞋子[/size][/font][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10[/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元，其他的就省着做零花。[/size][/font][size=12pt][/size]
[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 [/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一个劳动力，带两个孩子，在当地来说，还不是最困难的。[/size][/font][size=12pt][/size]
[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 [/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当地很多农户是没有积蓄的，都是欠着债过日子。油杉河小学有[/size][/font][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100[/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零个学生，小学的赵老师列了一个清单，其中有[/size][/font][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70%[/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以上的家庭贫困，需要借钱读书。而其中有[/size][/font][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20%[/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的家庭遭遇天灾人祸，生活极度贫困，很简单的例子，只要家里有一个劳动力患病，那家庭情况就难以起色。[/size][/font][size=12pt][/size]
[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 [/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四年级的熊兴亮家，两个姐姐[/size][/font][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17[/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size][/font][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18[/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岁就嫁出去了。这本是违反法律在事情在当地很普遍，甚至比这个年龄还要小几岁的女孩子出嫁的屡见不鲜。[/size][/font][size=12pt][/size]
[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 [/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不打工，就出嫁，这似乎就是女孩子的出路。而嫁了，还是要选择外出打工。熊兴亮家里很穷，两个姐姐出嫁的家庭也一样穷，姐姐外出打工也只能顾着自家顾不上娘家。熊兴亮读书都要借钱，而他母亲身体有病，家里还欠着一千多块钱的债。[/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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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琼，李维两姐妹。左边右边是支教志愿者04新闻班的庞丹丽和庄旭娜[/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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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不需要我介绍什么，我想，单纯从画面我们就能感受到什么。[/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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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font=宋体]刘荣美，二年级，[/font][font=Times New Roman]8[/font][font=宋体]岁。刘明秀，四年级，[/font][font=Times New Roman]12[/font][font=宋体]岁。四年左右，她们的爸爸生病去世，妈妈就抛弃她们两姐妹及家庭改嫁了，从未照顾过她们。现由六十多岁的爷爷奶奶照顾，家里还有一位三十多岁的残疾姑姑，家里没有别的亲人，全靠种庄稼，很难维持生活，没有经济来源，是一个悲惨的家庭，从未有过幸福。经常欠学费，等到上级给他们一些扶贫款才交学费。[/font][/size][size=12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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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12pt]鞋子。[/size]
李桂兰的故事
[font=宋体][size=12pt] 大方县，[/size][/font][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18[/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岁的李桂兰在一家洗浴中心做保健师。年纪轻轻的她，路走得很传奇。[/size][/font][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8[/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岁，草坪乡老家，李桂兰的父亲挖煤因为瓦斯爆炸而死去。煤矿老板没有一分钱的赔偿。而后，家搬到县城，住的是外婆家的房子。[/size][/font][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
14[/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岁，因为家庭贫困的原因，初二还没读完就瞒着家里人一个人怀着几百元坐车到浙江台州打工。[/size][/font][size=12pt][/size]
[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 [/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人生地不熟，找不到工作，挨饿。最后在一所大学里求得饭堂老板通融非法当童工。而后当过早餐店的小工，溜冰场的服务员。漂泊在外四年后，才回到大方县。她妈妈还以为她死在外面了。[/size][/font][size=12pt][/size]
[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 [/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大方县的环境并不好，小混混很多，打架斗殴的事常有发生。而她回到大方县后，也跟着混，半年的时间就混出了个名堂，什么帮派的老大都罩着她。她曾因为帮助一个被骗过来遭到虐待的浙江的女子，而找人把那个男子的腿打断；也曾因为网吧管理员说了一句冒犯她的话，而叫人把他打得要生要死。[/size][/font][size=12pt][/size]
[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 [/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事实，她想离开这个环境。混，不能帮助她的家庭。她想去外地打工，而家里初中毕业的弟弟的前途是她的牵挂，还有一个读六年级的妹妹成绩很差让她很恼火。[/size][/font][size=12pt][/size]
[font=宋体][size=12pt] 李桂兰的妈妈和后爹，两个人打得是工地上搬搬抬抬的工，赚不到几个钱。李桂兰的后爹曾到广东东莞打过一个月的工，结果因为东莞治安不好，在外感觉不舒服加上打工难也就回来了。他说：这个家，他妈的，怎么搞都不见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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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五一，朋友志伟（左）与我走访贵州山村，全程得到了当地网友李桂兰的帮忙。
日记：2007年5月1日[/size][/font]
5月1日 大方县
坐硬座熬夜很辛苦，有些人在车厢里吸烟，志伟时不时要捂着鼻子，一种讨厌而无奈的神情。在我站起来请一位乘客移步到抽烟区之后，我也成了沉默的大多数，因为而后抽烟的有好几个，他们都不把车厢内不准吸烟的禁条放在眼里，没有把自己还有车厢里大人小孩的健康放在眼里，也没有第二人站出来干涉。火车上的工作人员口气都很牛，可是除了吃饭时间推车频繁吆喝着或推销物品时经过外，几乎没有列车员经过制止抽烟的。有人说，这些人没素质。但，这里是硬座车厢，硬座，与没坐的车厢。
火车穿过了一个又一个隧道，有时候一片光明持续不到几秒，在黑暗中吹着一阵又一阵的冷风。
车未到贵阳，已经可以从沿路看到零散的木房。一路的农作物种类很少，最多的是菜籽。好像正处于播种季节，看到的梯田还只是土色。
1点半左右到达贵阳，10元钱坐三轮车（外表上看像小型面包车）到客运站，63元一张票，经两个多小时后，5点多钟到达大方县。
在车站的阶梯上等网友李桂兰来接我们，我看见一个有点妖艳女子从我们身边走过上车站，我跟志伟说，好像是她。
两三分钟后，她从阶梯上下来，见到我们时有点怪罪似地笑了笑，说，你知道我在车站上面转了几圈不？
她，很年轻，也很漂亮.看上去，就像我们在城市里看到的一般的发廊里的洗头妹差不多。我问得她在一家桑拿休闲娱乐城工作。我说，噢，做按摩的。为了避免我乱想，她纠正说，是做保健。
她直接带我们坐的士，说先去旅馆。我的戒备心就来了，问，旅馆要很远吗？能否走路？她说，你们那么累，先休息一下。
路，没多远。车费按人数算，一个人两元。她直接带我们到教育局旁边的教育招待所，用方言跟柜台的杀价，60元。然后轻车架熟地带我们到房间。她说，这个招待所好点，其他30、40块的很脏，也危险。我们刚放下行李，她就跟我借手机用，说她手机留在她姐那里了，要联系她姐，她姐知道我们来，也很担心我们。我心里又起了疑虑，担心她会不会以信号问题拿着走机走到外面去就溜了？这样的骗术城市里有着呢。好在，我和志伟的手机都没电了，只能插着电用。
她很开朗，我也嬉皮笑脸地回应着，开着玩笑。
她说，我跟公司里的几个姐妹说起你们，她们都不信。
还说，在大方县，做的士，只要不出县，无论到哪里，都只是两元一个人。
发了几个短信后，她说有事要先离开，出门时告诫我们：不要出门，大方县的治安不好，你们是外地人，很容易被宰（不只是在买东西价格上），就乖乖在房间里休息等我回来带你们去吃饭。
她离开后，志伟说，她选择教育局招待所是很不错的，安全。我像侦探似地拿起手机查看她刚才发的短信，前两句是很正常的报平安的，但有一句回信引起了我的疑虑：我们在车上，去看守所，快来。
看守所——我想到了她提过她男朋友在牢里。此时，我的好奇，其实早已经盖过了我对她的怀疑。
一段时间后，她回来了，后面跟着两个挺漂亮的打扮时髦的女子，年龄与桂兰相若，１８左右。一个是她姐，一个是她同学，都是在一起工作。
一行人又打的到饭馆，她们要尽地主之谊。我只是弄不明白，路没多远，怎么那么喜欢坐车。
席间，她姐，叫王霞，她嘴皮子真的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玩笑可以无中生有信手拈来脱口而出，嘻哈地拿李桂兰开刷，跟我们揭李桂兰的糗事，令桂兰好不难堪，有时把我也扯进去，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李桂兰气不过来时直接就把筷子扔过去。她们打闹着，豪无顾虑。李桂兰啃着瓜子，随口吐得满地都是。她们叫我们别介意，平时她们都是这样的。我和志伟会心地看着，尊重着。
王霞静下来，正经地问了我一个问题：你们懂法律吗？
我说：懂一点。不多。
她说：我跟你们说件事，但你们不要觉得我坏。
我疑惑。
“昨晚，有群武警出来玩，其中有一个我们是认识的，于是就叫我出来吃宵夜。吃完宵夜我就跟他分开回公司了。今天一大早，一个队长带了一群武警来跟我要人。原来那个武警昨晚没回部队，在外面鬼混。他们断定是我留着那个武警过夜，污辱诽谤我。他们冤枉我，那个武警昨晚去哪鬼混，我根本不知道与我无关。他们还踢门，气势汹汹的。”王霞问，“武警嫖娼犯不犯法的？”
我说：“我国法律里，任何人嫖娼卖淫都是犯法的，但法律就一直偏重惩罚卖淫，而嫖客很容易逃脱。”
王霞：“那如果要写举报书，是不是要有充足的证据。”
我说：“这点我不太懂，应该要。”
王霞有点无助，她气愤地说，“我们刚才就是去了看守所找他们理论，他们把我们晾在外面，我们等了很久。我找他们理论，非要他们说明白，赔礼道歉。如果不道歉，我就举报那武警嫖娼。我知道他们，他们都常干一些不正当的事的。我找队长理论，今早带头来闹事的就是队长，他却推脱掉说不理。”
看守所，短信里所指原来是如此。
看着王霞那消瘦的身子，敬意升起，我说，"我能力有限，帮不了你什么。但，我想说一句，我很佩服你，真的。"
王霞疑问："佩服我？"
我说："在我们那边，即便大学生，也很少有你这种勇气去维护自己的权益，维护自己的声誉。而对方还是武警。你的精神很令我敬佩。"志伟在一边，表示赞同。
桂兰说，之前，有伙武警去贵州当地旅游，结果跟当地人产生了矛盾冲突，结果被当地人打得很惨。
我们谈起接下来的路线行程，提起一个叫油沙河的村落。
桂兰说，在我老家那带，风景不错，可以去看看。
王霞说，去油沙河啊，我就是从那里出来的，我带你们去吧。不过，那里太穷太穷了，小孩子可能会跟你们要钱，想你们这样肯定会给钱，到时怕把钱都给完了连回去的车费都没了。
我说，此行只是为了走走，了解，实质的帮助很可能我们并做不了什么。不过，要是你带我们去，恐怕我得背你。
王霞说，说笑的，我身体走不了山路，还是桂兰带你们去。
饭后，桂兰的姐妹回公司上班。我借口吃得饱走回招待所当散步，没多远不必坐车省几块钱。路上，在招待所，桂兰跟我说了不少让我心惊的事。早知如此，还是做车好了。安全。
桂兰说：
大方县的人素质很低的，男的很霸道，看不顺眼就会打起来。治安很乱，如果有外地人带两个女的去泡吧，肯定会被打。
外地来的人，如果没有本地人带着，像你们这样带着背包晚上走出来，半个小时内不被抢，我名字倒过来写。
县里几乎没有大学生，都是没怎么读过书的，小学初中没毕业就开始混了。
现在县里还分有派别，有一派叫天剑的，有三百多人，还分有左护使，右护使，还下分十八个门，龙门，蛇门，鬼门……他们的老大才18岁左右，他14岁就开始出来混了。整天这里杀过来，那里杀过去。我认识他们老大。
没我带着，不要去找网吧，都是黑吧。前阵子，我的一个朋友才把两个学生的钱包扒了，里面有三百块。那两个学生在网吧玩累了睡着了，醒了还想充钱继续玩，也不去上课，钱被偷了也不知道。
上次我生日，在包厢里男男女女一伙人玩得还开，结果别的人看不惯，走过来惹事，几个男的就大起来了，我一个朋友被暴了头，他跟我说，“你的生日，我被打了，你有什么表示啊。”我说，“有什么表示啊，又不是我叫你们打的。”
……回到招待所，我只好乖乖地呆着了。桂兰要离开去上班，她计划晚上跟经理请假，明天早上收拾行李就归来跟我们汇合出发。走出门口，她再次强调：今晚你们可不要走出这门口半步，有事找我，一般事情我还能应付得过来。
她走后，我开玩笑地跟志伟说，咱们遇上大姐大了。志伟说，呵呵，感觉起来就像，‘yeahyeah 人’。
我说，对她我没任何怀疑了，只是对她的故事感兴趣。志伟说，在吃饭时，从她们的嬉闹和言谈中，我就信他们了。
[[i] 本帖最后由 阿信 于 2008-3-24 15:07 编辑 [/i]] 帮忙顶起。
身为社会人。我们就应有强烈的人文关怀。
希望越来越多的人关注他们，帮助他们。
阿信。加油。我们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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